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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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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埃及伊斯蘭化的過程

可能的原因和直到十四世紀的影響範圍

1992年倫敦大學伊斯蘭社會和文化系文學碩士畢業論文作者:瓦塞爾曼 ( M. Wassermann )倫敦大學東方和非洲研究學院

目錄索引

1. 導言

導論:皈依 – 信奉一個宗教

2. 阿拉伯貴族在皈依過程中的興起和沒落

2.1 阿拉伯貴族和慕瓦拉特 ( Muwalat )2.2 阿拉伯貴族的沒落

3. 兩個從屬的民族: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

4. 科普特人和變化中的穆斯林社會

結論

參考書目

1. 導言

在公元640的時候,隨著阿拉伯的穆斯林進入埃及這個基督教國家,轉向伊斯蘭的呼 聲就在大地回響起來了。他們踏入、征服和統治了這個國家。雖然我們不能確定這些入 侵的阿拉伯人的確實信仰是甚麼,但我們可以斷言,伊斯蘭就是他們的軍事組織「 raison d'etre 」 [1] 。這樣,他們因著 iman (信仰) 令自己與世界其他被視為 kufr [2] (不承認真主 [3] ) 的人區別開來。他們來到埃及導致了埃及的伊斯蘭化 過程。縱觀埃及的整個歷史,雖然皈依伊斯蘭的進程很緩慢 [4] ,但還是不可避免的 有著一股科普特人皈依伊斯蘭的穩定細流。這股細流會時不時地高漲成一股新皈依者的 穩定潮流,甚至是洪流。埃及的伊斯蘭化經歷了幾個階段,每個階段的性質都不一樣, 並且出現在其歷史的不同關鍵時期。

費希爾 ( H. J. Fisher ) 在他的 「重新思考皈依」 一文中指出,非洲黑人皈 依伊斯蘭的過程由三個階段組成 [5] 。第一個階段就是第一批皈依者,他稱之為「隔 離」 。這個階段的特點是皈依的規模以小幅度增加,因為皈依者必須離開他的 「舊團 體」 ,進入一個陌生、由 「新信仰的兄弟」 所組成的 「新世界」。因著他的舉動, 使他成了被他的舊團體拒絕的流浪者,他就必須在新的世界裡努力工作來建立自己。第 二個階段就是 「分離」 ,在這個階段,嶄新和壯大的穆斯林群體開始以一種新的方式 做一些有關他們自己宗教方面的事情。這個階段的特點是自願的皈依和不同宗教的混合 。第三個階段他稱為「改革」 。這個階段的特點,是新的宗教團體開始發展分離的意 識形態和自己的表達方式。它的特點是產生了新的宗教教育形式。這個進程隨著有文化 人的比重日益增加而大大推進 [6] 。新的群體開始把錯與對的觀念 – 就是根據他們的 法律定奪甚麼是合法和不合法的事 – 整體地強加給這個新的社會群體。強迫人們接受 這些新的價值觀和教條經過了「染滿鮮血」 的過程 [7] 。儘管這些資料是從非洲黑人 中觀察所得,但我認為對研究埃及伊斯蘭化的過程歷史,在某程度上還是適用的。

依我看來,這三個階段在埃及伊斯蘭化的過程中是可以區別的。所有的三個階段都有 部份重疊,在埃及歷史上每個階段的開始也沒有決定性的事件或明確的時刻。第一個階 段是以新阿拉伯貴族和 muwalat 體系的出現為標記。第二個階段是以阿拉伯貴族權勢的 衰退開始,進而是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之間的社會地位漸漸拉平。第三個階段與第二個 階段的劃分,是埃及的暴民要求貫徹施行關於受保護的人 – `ahl al-dhimma – 的 ( 伊斯蘭教法律) shariah 的呼聲非常強烈。

本論文的目標,就是要鑒別和闡述這三個階段的一些特徵。但在我繼續下去之前,我 認為必須在導論中闡述 「皈依」 的意思,用以與 「信奉一種宗教」 對照。

導論:皈依 – 信奉一種宗教

皈依是 「跨越了宗教界線,離開了原來的屬靈家園來到了新的家園」 [8] 。當我們 說到皈依的時候,我們的看法是 「個人靈魂的重新定位,他深思熟慮地從漠不關心的狀 態,或者從先前的虔誠信仰,轉向了另一種信仰」[9] 。當某個人以這樣的方式轉變的 時候,他會認為自己從前的虔誠或漠不關心的狀態是錯誤的,並斷定新的信仰才是唯一 真正與神和他的鄰居發生關係之路。這種定義適用的宗教,大部份都有一位先知和一本 神聖的經書作為他們的信仰核心,並要求他們的信仰對於他們的教義有一種「積極的回 應」 [10] 。這和信奉是截然不同的,更確切地說,信奉對於另一種宗教的教義和教導 是一種表面和漠不關心的態度。信奉是一個宗教在某個人身上的文化影響,促使他接受 新崇拜形式的時候,不用完全拒絕舊的形式,也不會用新的取而代之。

2. 阿拉伯貴族在皈依過程中的興起和沒落

2.1 阿拉伯貴族和慕瓦拉特 ( Muwalat )

亞歷山大城根據公元642年九月份由東羅馬帝國軍隊簽定的亞歷山大條約 [11] 被捨 棄了,這支軍隊曾經是埃及戰事中抵抗阿拉伯人的唯一力量 [12],新的統治者只關心自 己的組織和國家的安全。因此他們盡量維護社會治安,以確保主要的人口 – 就是被征 服的主要為科普特人的埃及人 – 的社會穩定。他們依靠阿拉伯的從屬下令新近受統治 的人民繳稅,來維持現役軍隊進駐這個國家的需要 [13] 。由於阿拉伯統治者不干涉科 普特人的內政,他們留下了他們的教堂、修道院、甚至他們自己內部的行政管理。這樣 做總是以持續不斷的征稅為條件 [14] 。阿拉伯人從他們所佔領的城市和鄉村撤出,只 在沿海城市,特別是新近發現的福斯塔 ( Fustat ) 城留下一些分遣部隊 [15],而 該城後來在七世紀末期成為該國的新首都 [16] 。

福斯塔是一個軍隊駐守的城市,位於尼羅河畔上一個戰略點的旁邊,接近以前的巴 比倫 [17] 。它以指揮官的房子為中心 [18] 。在城裡,每個部族都分配到自己的區域 [19] 。起初,阿拉伯人主要遷入城市裡,把鄉下地方讓給本土人耕作 [20] 。阿拉伯 人從本土農民那裡征稅,很快就發展成一種新的貴族形態,因為鄉下的財富源源不絕 地流入了城市。在這些中心地帶,阿拉伯人享有 amn aman (安全) 。作為一個 mu'min (信徒) ,阿拉伯人屬於接受了一神論信仰的社會政治群體。在這個群體當 中,個人享有免受外面威脅的安全保障( amn, aman ) [21] 。這樣, mu'min 的稱 呼與 kafir [22] 一詞形成了顯著的對比,後者是表示拒絕接受穆罕默德所領受的一 神啟示的人。mu'min 這個術語似乎是專門為第一批伊斯蘭信徒 – 阿拉伯人 – 所保 留的。因此, `amir al-mu'minin 這個術語的定義就有了一個嶄新和更為狹隘的意思 了[23] ,也就是說,阿拉伯信徒的貴族地位得到了保障 [24] 。 mu'min 受他的領導 者免費的保護。但另一方面, dhimmi 就不會受到免費的保護,而是一個「下等身份的 非阿拉伯人」 [25] ,因為他還沒有順服先知的信仰。 Dhimmi 要走出這種半保護狀態 和次等的社會政治地位,就必須順從和進入阿拉伯人的宗教領域。伊斯蘭表示完全的 [26] 「順服,享有平安,並且宣告教條和放棄一個人所表現的敵意」 [27] 。穆斯林 是一個已經放棄他對伊斯蘭的 「敵意」 、並且與阿拉伯主人建立了庇護關係的人。 這種關係稱為 muwalat [28] 。所以,任何一個順從的非阿拉伯人並非 mu'min ,而 是次等地位的 mawla 。

埃及新的阿拉伯貴族同意讓那些 「順從」 並在福斯塔定居的人在阿拉伯主人的保 護之下享有安全保障 [29] 。那些與阿拉伯主人聯繫在一起的 mawla 作為他個人的隨 從服事他。大部分的 mawali 成為他們主人的奴隸,在這個新的貴族社會中只享有很 低的地位 [30] 。這種 muwalat 從征服的那一刻就開始實行,然後征募百姓加入 「 一個大規模的軍事隨從」 [31] 。這是阿拉伯人與本土人在那時候的唯一的真正緊密 接觸。但由於我們對九世紀前的伊斯蘭本質了解不多,我們不能斷言當時成為一個穆 斯林真正含義是甚麼 [32] 。另一方面,我們沒有聽說有許多人為了尋求阿拉伯貴族 的保護而改變他們的信仰和宗教 [33] 。在後期的阿拉伯原始資料中,說到所有最初 的「皈依者」 ,都是由於被征服 [34] 。

由於阿拉伯的權力中心在埃及頭二百二十六年的穆斯林統治,是在阿拉伯以外,所 以阿拉伯人沒有為了讓自己被認同而注重當地的風俗習慣,反而注重麥加、大馬士革 、並巴格達 [35] 的風俗習慣。當地的傳統被大大忽視,即使受到注意,也只是 「在 他們征服的人民的作法上添加一種伊斯蘭的象徵」 [36] 。阿拉伯人相當審慎地護衛 他們的阿拉伯世襲,很少與當地人混在一起。例外的情況,是混入了一些被征服民族 中出身皇室後代的男女 [37] 。而且,阿拉伯人的優越感因著成為穆斯林而提高了。 同時作為阿拉伯人和穆斯林,使他們與大多數 「被征服的中東人民」 有所區別 [38] 。伊斯蘭成了阿拉伯統治精英的標誌。

在伊斯蘭化的第一個階段並沒有太多的皈依者。科普特人獲准生活在他們自己的行 政管理之下,並且他們的宗教生活也不受干擾,就像在東羅馬帝國統治之下一樣。因 為那時住在 「老基督教」 城市的科普特人皈依伊斯蘭後社會地位並不會得到任何提 升,他們對自己的信仰仍然相當忠心,所以確保了大部份居民仍然是基督徒 [39]。熟 練的工人不必成為穆斯林,也可以繼續從事他們的手工藝。我們聽說在駐防城市福斯 塔,有基督徒的社區,他們是隨著 `Amr ibn al-As 的軍隊到達那裡定居的阿拉伯基 督徒部落。科普特人中與阿拉伯人 [40] 互相來往,甚至建立了他們自己的教會 [41] 。在福斯塔甚至還有人講科普特語 [42] 。因為科普特人的手工藝享有聲譽,所以有 人請他們幫忙。我們聽說科普特人有做建築師 [43] 和優秀的造船者,幫助阿拉伯人 建造阿拉伯艦隊 [44] 。八世紀和九世紀的時候,有一段很長的時間 (雖然中間有 中斷) ,財政制度仍然讓科普特人當權,科普特人有更多的就業機會 [45] 。另一 種就業機會是在教會中作神職的服事,或者代表貴族的地主,管理稅田中的莊園 [46 ] 。由於在職業階層身上征收的稅務的財政負擔不是很重,所以為了擺脫沉重的稅務 負擔而皈依的動力就很小。然而,種田的農民征收的稅款就比較重,因為稅款是按他 們田土的生產比例來計算的 [47] 。

被佔領的埃及的行政管理和東羅馬帝國時代一樣。整個國家劃分成五個省,每個省 由一名民事官員和軍事官員 (叫做 duke ) 統管。每個省又細分成郡,它們再細分 成州 pagarchies 、自治市和自治區 [48] 。阿拉伯人雇用當地的地主 ( pagarch 州長) 去處理那些複雜的稅務管理。那些與教會有良好交往的有錢人,負責在自己區 域內的稅務管理,然後把稅收交給福斯塔的中央 diwan (稅務機關) [49] ,該機構 分成兩個部門,一個為埃及的上遊服務,一個為下遊服務。所有的村莊、修道院和城 鎮,還有所有的轄區都在這些 pagarch 的管理之下 [50] 。

兩種類型的稅收制度是有區別的。第一種類型是人頭稅 (按人頭的多少征收) ; 另一種是土地稅,按土地的生產比例來征收。商業稅是集體征收 [51] 。沒有土地的人 按照他們的職業評稅。人頭稅佔稅收的35%,由達到成年的男人負擔 [52] 。它是根據 一個人的財富評稅,一個人平均大約兩第納爾 [53] 。當地政府根據列在 「稅款評估 單」 上的名字,從每個人那裡征收稅款。接著這些稅款一筆過交給中央稅務機構 [54 ] 。稅收也不是統一的。每個城鎮和鄉村所征收的數額有明顯的差異 [55] 。另一方面 ,那些沒有能力繳清稅款的人可以用他們的自然出產或者服務來替代他們的個人配額 [56] 。由於課稅是科普特人的主要責任 [57],每一個納稅的農民或專業人員很少會 與收稅的穆斯林政府打交道。對於中央 diwan 來說,不管他們以何種方式征收,最 重要的事情是有穩定的稅收來源。

由於農民的稅務負擔日益增加,有相當多的人逃離自己在稅務本上要繳稅的地區, 來到其它地區,在賦稅的農場中幹活。這些農場的主人秘密地僱用這些人,給他們一 定的工錢。阿拉伯人為了捕捉這些逃亡者,在730 / 112 [58] 進行了一次人口普查, 並且頒佈命令,要求每個人都帶一本通行證,證明他是否已經完稅 [59] 。但是逃亡 者又會逃到新的社區當中藏身,這樣就造成每年大量的稅收流失 [60] 。

課稅制度和每年稅收的下滑與科普特人皈依伊斯蘭的關係,究竟有多大呢?阿拉伯 的資料提出的論點,認為稅收的下滑與高比例的皈依有直接的關係。在眾多人中,特 別被提到的歐麥爾 ( cUmar ) II 廢除了皈依者的人頭稅,表明科普特人是怎樣為 了逃稅而皈依 [61] 。但這和其它重複提到免人頭稅的資料表明,皈依者並非經常可 以免交人頭稅。反思阿拉伯的一些文學作品,裡面描述了讓皈依者繳人頭稅的做法, 並認為它違背了古蘭經及其教義 [62] 。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免除皈依者繳土地稅 。阿拉伯的資料上提到每年的稅收從大約一千四百萬至二千萬第納爾,下降到三四百 萬第納爾。首先,開頭的數目似乎有點誇大 [63] ,其次,這些數目沒有指出這些稅 收是單單包含人頭稅,還是包括了土地稅。丹尼特 ( Dennett ) 發現了國家收入下 跌的另一個原因,而逃亡者是整體逃稅 [64] 。另一方面,阿拉伯的統治者,例如公 元717 / 8年的阿卜杜勒阿齊茲 ( Abd al-Aziz ) ,漸漸地征用那些幾乎或者是根 本沒有交稅的土地。農民的稅務負擔並沒有減少或者保持原樣,反而是增加了,而且 這些負擔必須由越來越少的農民分攤,所以農民們紛紛逃離自己的家園,尋求一個較 低稅務負擔的生活 [65] 。由於 「逃離土地」 的結果,遺留下的土地被挪用,因為 所有被遺棄的土地都給了哈里發,這樣,稅收再次減少。還要提到的一點就是, 「逃 離土地」也導致了農業體系的衰敗。特別是叛亂之後,灌溉系統受到忽視,結果導致 耕地變成了沙漠 [66] 。耕地的減少又成了稅收減少的另一個原因。因此,對於頭兩 個世紀稅收驟減與科普特人高比例地皈依伊斯蘭有直接關聯的看法,似乎是極不可能 的。

當農民 「逃離土地」 成為一種 「時尚」 以後,許多人還逃到修道院。因為修道 院有大量的土地 [67] 和高昂的勞動風氣 [68] ,他們可以從事許多的手工活。阿拉 伯人猜想到會有這種情況,所以在112 / 730年間的人口普查中也把修道院裡的修道士 計算在內,因為有些修道士看來並沒有戴辨別他們身份的項圈。在此之前,修道士已 經按人頭賦了一第納爾的稅了 [69] 。這本身就違反了阿拉伯人宣告的法律,自從哈 里發歐麥爾執政以來,豁免所有神職人員和修道士稅款的法律就一直存在著 [70] 。 教會有時也要賦稅,裡面的器具也被充公 [71] 。儘管歐麥爾的協約禁止建造新教堂 和翻新老教堂,但在穆斯林統治的頭一百五十年間,從沒有停止過建教堂。這事之可 能發生,是因為科普特人付一筆錢給當局,他們憑此就有建造和革新教堂的權利 [72 ] 。早期禁止建造新教堂的法律,似乎反映了第九世紀製定的法律的倒退,因為考古 證據似乎表明在第八世紀的時候,教堂的建設活動相當的活躍 [73]。然而,教堂的興 建卻激起了公眾的怒氣 [74] 。隨著權力從倭馬亞 ( Ummayads ) 王朝轉移到阿巴 斯王朝 ( Abbasids ) [75] ,教堂的建造和革新尤其激起公眾的憤怒,受到他們 直接的反對。教堂裡擺放基督教的象徵物引起了統治者的法令限制。基督教在教堂裡 的象徵物常常被取締,說明了這些大部份在哈里發阿卜杜勒阿齊茲 [76] 執政時期頒 佈的法律和命令沒有貫徹執行。另一點必須指出的,就是在倭馬亞王朝時期,教堂轉 變成清真寺,甚至被拆除,而它們的石塊 – 尤其是柱子 – 被用來建造新的清真寺 [77] 。

然而,穆斯林取代了東羅馬帝國之後,科普特人總體上還是得益於穆斯林。東羅馬 帝國一度攻擊和逼迫科普特人的基督一性論教會。君士坦丁堡派遣的賽勒斯(Cyrus) 主教非常殘酷。一直躲藏東羅馬帝國皇帝的主教便雅憫冒出來並公開露面。他的教會 被宣告為官方教會,並且繼承了原先被東羅馬帝國皇帝從教會裡奪走了 [78] 的財產 。尚待處理的問題,就是科普特人有沒有 – 以及在多大程度上 – 幫助阿拉伯人征 服埃及。從十四世紀開始,就有阿拉伯人聲稱科普特人幫助過阿拉伯人 [79] 。征戰 的時候,入侵者和被入侵者之間沒有一個清晰的劃分界線,因為阿拉伯人接受任何團 體的援助 [80] 。 Nikoui 的約翰是那個時代的人,他說科普特人的援助發生在法尤 姆( Fayyum ) 地區被佔領之後 [81] 。另一方面,我們聽說東羅馬帝國譴責科普特 人對他們主要駐紮在要塞的征募軍背信棄義,而這支軍隊是有效抵抗阿拉伯入侵者的 唯一力量。如果我們考慮到在城市裡面的武裝力量主要起著維持治安的角色,而且他 們主要由科普特人組成,那麼我們就可以理解到有人聲稱科普特人這方面是在被動地 幫助阿拉伯人,使東羅馬征募軍處於不利地位是甚麼意思 [82] 。科普特人的普遍態 度必定是 「把穆斯林的到來視為神所賜下的一場災難,是在逼迫他們的人身上報了 仇」 [83] 。然而,有時候科普特人也是被迫積極地幫助阿拉伯人,也有人是投機性 地自願幫助阿拉伯人。

總的來說,穆斯林統治的頭兩個世紀,皈依還是受到阿拉伯穆斯林貴族的攔阻。有 時阿拉伯政府還會積極地反對。只有少數人皈依成為穆斯林,主要是因為缺乏像豁免 皈依者人頭稅這樣的動力。另一方面,我們自己必須記得,科普特的群體相當的團結 ,一個人要是改變了他的信仰,就必須離開這個群體 [84] 。最後,單靠皈依,是不 足以與阿拉伯穆斯林統治者建立平等的社會地位。要獲得這種平等地位,不僅要皈依 ,而且必須是阿拉伯人的血統 [85]。所以,貴族階層是皈依的一大障礙,它與國民分 隔開,而且不想消除上層階級與國民之間的差別。當兩個群體都壯大的時候,他們就 會保持分離,只有在必要的時候才混合。橫跨到另一個群體,就意味著與他所成長的 那個群體分離。只有那些社會上的敗類和窮途末路的人,看到皈依能改變自己的社會 地位,才會走出他們的舊群體 (如果還存在的話) [86] 。另一群皈依者,就是那些 被迫皈依的政府高官 [87] 。

2.2 阿拉伯貴族的沒落

隨著阿拉伯人在埃及採取一種新的行政和政府制度,人們認為哈里發是阿拉伯政府 體制同輩中的首領和奠基石的觀念開始淡化。它被一種專橫暴政體制取代,所有人都 被一位殘暴的領導者和圍繞在他左右的一邦貴族統治,不管他們是甚麼血統 [88] 。阿 拉伯帝國權力中心的領袖委派地方長官到埃及,叫他們代表中央負責那裡的事務。他 們有時會同時派遣兩個人,以便分管政治和財政事務。後來阿巴斯王朝的眾統治者又 差派第三個人,讓他做情報大臣。為了不讓埃及的地方長官鬧獨立,脫離阿拉伯帝國 的中央集權,所以中央領導人還經常更換駐埃及的地方長官。阿拉伯統治的頭二百二 十六年,一共更換了一百零八位派駐埃及的地方長官[90] 。在這樣的情況下,就不 可能製定真正的政策。埃及仍然是一個殖民地,負責生產糧食供應東邊的阿拉伯人, 還要交稅給他們 [91] 。隨著阿巴斯王朝在巴格達紮根,並開始集中它的權力,它就 與埃及人民和他們的需要更加疏遠了。

在倭馬亞王朝的哈里發希沙姆 ( Hisham ,724至743年間在位) 統治期間,阿 拉伯人732年定居埃及,以擴大阿拉伯人對該國的影響力。來自蓋斯( Qais ) 部 落的五千人遷入東部的 Hawf [92] 。阿拉伯歷史學家認為這個發展是埃及農村人口 阿拉伯化的開始。後來,在阿巴斯王朝時期的830年,有兩個部落遷入埃及上遊,也 就是 Kenz 和 Hillal 部落。這些遷居行動表明埃及的阿拉伯人口正在增加。以個人 和自願者身份移民該國的人沒有計算在官方資助移民的記錄中 [93]。更重要的是, 似乎阿拉伯移民代表了阿拉伯人的所有社會階層,有窮人也有富人 [94] 。

這些游牧移民者或者說殖民者 [95] 與科普特人一同生活。他們有時甚至在同一 塊稅田裡,在同一位地主手下幹活。這兩個群體的人享有同樣的社會地位 [96] 。我 認為這個發展是埃及伊斯蘭化第二個階段的起點。伊斯蘭若要有一個更為廣泛的基礎 ,它肯定要在科普特人和穆斯林混居的農村開始 [97]。我們如果想了解埃及的伊斯 蘭化過程,就必須研究一下移民運動所導致的社會平等化過程。

據說,與科普特人一起居住的阿拉伯貝都因游牧民族成了土著居民的一個新負擔 [98] 。另一方面,阿拉伯貝都因人與土著居民的雜居使科普特人注入了阿拉伯人的 血統。這就是皈依的早期跡象。在異族通婚的過程中,科普特男人為了娶穆斯林女 孩,就必須皈依伊斯蘭 [99] 。但是當一個穆斯林娶了一個科普特女子以後,他們 的孩子自然就是穆斯林 [100] 。穆斯林人口除了以這種方式增長之外,我們還必須 考慮到穆斯林阿拉伯人當中的自然增長率。

逃離了自己土地的科普特人,需要尋找工作和獲得保護,就成為服務封建地主的 一份子。因為逃稅而被遺棄的土地越來越多,使地主的土地也以相同的比例增加 [1 01] 。同一位封建地主也會僱用新近遷入的阿拉伯人。一個阿拉伯人若選擇在某處定 居並獨立工作的話,那他同樣必須交納土地稅 [102] 。稅務負擔似乎一直都很沉重 。在收穫時節開始的時候,要征收自然出產稅,稍後每年分三次以貨幣的形式征收 [103] 。 Baladhuri 對於稅收的評論很有啟發性:

「我在埃及生活了七年並在那裡結了婚。儘管阿慕爾 ( Amr ) 與百姓製定了固 定的條例和特定的條件,但他們被課的稅高過他們的收入,生活在困苦之中 … 」 [104]

科普特人具有的社會地位,又再度如同在東羅馬帝國統治下一樣 [105] 。阿拉 伯的封建地主們把東羅馬帝國的封建制度重新建立起來。但這次有所不同的是,封 建地主的阿拉伯同胞們與他們同處一個社會階層。如此以來,當福斯塔的中央 diwan 開始要求征收更重的稅時,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就共同造反 [107] 。必須注意的是, 造反的是阿拉伯農民而不是對自己軍餉不滿的阿拉伯軍隊。

在我們繼續探討這些叛亂和它們的含義之前,必須討論一下阿拉伯貝都因游牧民 族到埃及阿拉伯化的農村所產生的一個更直接的後果,就是令埃及阿拉伯化。

自從公元706年阿拉伯語被阿卜德杜勒麥利克 ( Abd al-Malik ) 定為行政機 關唯一的合法語言,阿拉伯語就開始普及 [108]。它在城市裡傳播得特別快,因為 那裡有行政機關的人,而且日常生活的買賣活動也需要使用這種語言 [109] 。在 dhimmis 居住的城市也傳播得很快,因為他們要開始適應穆斯林團體法律所規定的 新生活方式 [110] 。因此 mawali 學習阿拉伯語不僅是為了他們新的宗教行為,也 是為了與周圍用阿拉伯語的人溝通。但科普特人原本的語言必定保存在農村地區那 些沒文化的人當中 [111] 。稅田似乎變成了一個大熔爐,在那裡,科普特人和阿拉 伯人都用一種語言 – 阿拉伯語 – 交流。漸漸地,科普特農民為了生計問題也不 得不學習阿拉伯語 [112] 。隨著阿拉伯語在農村地區的普及,令皈依變得更加容易 [113] –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114] – 而且更容易被穆斯林群體所接受,而 不會出現像 mawali 在城市裡所面臨的社會歧視問題。因此,阿拉伯化可以被視為 一輛 「剷冰車」 ,掃清了伊斯蘭化進程的道路。說阿拉伯語也可以掩飾新皈依者 之間的不同血統。這樣承認伊斯蘭和成為一個穆斯林 [115] ,就比成為一個 mawla [116] 容易得多了。皈依者當中非阿拉伯背景的人和阿拉伯穆斯林之間的社會差異 在慢慢地消失,這種現象是阿拉伯貴族沒落的清楚跡象。在城市裡也有類似的明顯 發展,當各種族表明相信伊斯蘭和皈依的時候,他們之間的差異就變得越來越小。 「新的穆斯林」 現在屬於同一個穆斯林階級 [117] 。阿巴斯王朝的政府為了證明 自己要做一個好穆斯林政府的誠意,日益嘗試令伊斯蘭看來像是屬於真主的宗教 – din 'Allah 。這樣一來,伊斯蘭就不再是阿拉伯人的宗教了,因為有相當多不同 種族的人開始加入。另一方面,開始有人公開宣告伊斯蘭是普世性的。在那個時候 ,無論誰接受了伊斯蘭,都可以和其他穆斯林一樣得到安寧,並受到哈里發的保護 ,這種做法日漸成了慣例 [118] 。阿拉伯文的資料提到,新的穆斯林對於他們新 宗教感到十分自豪。他們想做看來似乎是最好的穆斯林 [119] 。

儘管有了這些發展,我們還是沒有聽說有許多人皈依。直到公元725年爆發了叛亂 ,然後持續到832年,由麥蒙 ( al-Ma'mun ) 在土耳其將軍的援助下,親自將這場 叛亂平息下來後 [120] ,我們才聽說穆斯林佔了埃及人的大多數 [121] 。叛亂之後 ,科普特人被大批殺害。雖然阿拉伯人與科普特人一起造反,但為此付出代價的卻主 要是科普特人 [122] 。 Wiet 引用 Makrizi 的話,對科普特人的境況作了如下的 描述:

「從那時起,他們 (科普特人) 在整個埃及範圍內都受到鎮壓,他們的力量被 徹底粉碎。沒有一個人有力量反叛或者抵抗政府;村子中絕大多數人都是穆斯林」 。 [123]

當軍隊把動亂鎮壓下去,國家穩定下來,就開始了對針對科普特人的大規模迫害 [124] 。在這個時候,穆斯林群眾對科普特人的態度改變了。但必須強調的是,政 府的官方政策並沒有改變到致使國家准許這種迫害,因為穆斯林對皈依者和 ahl al -dhimma 的法律看法仍然處於過渡時期 [125] 。動亂的後果,使科普特人在農村地 區的社會地位產生了新的變化,政府停止給他們任何好處,尤其是在發生主要動亂的 三角洲地帶 [126] 。這樣就為大規模的皈依奠定了基礎。統治者沉重的稅收政策從 沒有真正停止過,尤其是針對窩藏逃亡者的修道院和修道士 [127] 。政府課以重稅 ,頒佈限制性的法律,教會的領袖都企圖通過行賄來迴避。這種政策的實施在後來 的時期,成了教會真正的財政負擔。頒佈的法律是為了榨取教會的錢。另一類事件 就是綁架主教來勒索贖金。這樣,教會又得出錢要求立法採取行動 [128] 。事實上 ,這主要是因為地方長官開始干涉教會事務和引起教會內容的紛爭 [129] 。

動亂直到公元832年才結束,後來的動亂從866年起開始,這些動亂給阿拉伯社會的 內部帶來了變化。阿拉伯社會不再是 「羽翼豐滿的軍人社會了」 。 muwalat 體制 下征募新兵的歷史結束了 [130] 。征戰軍逐漸變成了管理田地 [132] 的國民 [131] 。阿拉伯常規軍被土耳其奴隸軍取代了。動亂的結果,令阿拉伯人被開除出軍隊的檔案 中,他們再也得不到軍隊退休金。因著這些變化,就開啟了埃及伊斯蘭化進程第二個階 段的序幕。

3. 兩個從屬的民族:阿拉伯人和科普特人

伊斯蘭化進程第二個階段的特點,是科普特群體和穆斯林群體的共存。政治上的特 點,就是出現了獨立於巴格達的許多政府。從各宗教實際的層面上來看,我們看到皈依 者的生活,開始完全融入了他所選擇的穆斯林社會。對於新皈依者的限制慢慢消除 [ 134] 。相反,我們可以察覺到科普特人有效和緊密的社會團結性。因此,到了十世紀 的時候,我們依然聽說在埃及農村地區有非常多的科普特人社區 [135] 。因著所有的 這些變化,我們也可以看到一個新的階層出現,就是商人,他們對於國家經濟的影響力 越來越大。

隨著 Tulunid 王朝接管政權 [136] ,一個帶有挑戰性和少許獨立思想的政府在埃 及建立了,國家開始繁榮起來。現在是為了新統治王朝的利益而使國家的經濟繁榮起來 。東部的政治劇變成了幫助當時埃及政府實施這個目標的一個因素。 Zanj 的戰爭束縛 了巴格達政府的雙手,因而降低了他們對福斯塔地方長官的影響力。另一方面,過去經 由美索不達米亞 ( Mesopotamia ) 貿易路線的商人,被迫選擇嶄新和更為安全的貿 易路線 [137] 。由於吸引了來自波斯和印度的商業貿易,所以政府也就征到了更多的 稅,也就增強了自己的實力。因此,伊本( Ibn ) Tulun 在877年帶領他的政府與巴 格達方面展開了公然的對抗。雖然 Tulunids 並沒有取得完全的獨立,很快被巴格達政 府罷免,而且稅收又再次開始流入東面 [138] ,但這些年來,讓埃及人體驗到某些將 要到來的事物。

每次巴格達政府受到國內衝突而勢力有所削弱,或者當另一支勢力正企圖擴大它在 阿巴斯王朝控制下的某些地區的影響力時,這個帝國外圍的一些國家就能夠形成某種性 質的獨立。埃及就屬於這種情況,當時馬格里布( Maghrib ) 的法蒂瑪王朝 ( Fat imids ) 想擴大它的影響力和控制埃及,同時阿巴斯王朝的政府又被國內的衝突和兵 變所壓制 [139] 。在這種權力紛爭和權力真空的時候, Ikhshid 王朝冒起了 (公元 933年之後), 並且有效地控制了埃及。他們的控制後來獲得巴格達的哈里發承認。他 們獲委任監管希賈茲( hijaz ) 地區,包括伊斯蘭的一些聖城 [140] 。似乎值得一 提的,就是一個叫做 Yacqub bin Killis 的猶太人接管了那裡的行政管理權,他因此 也與那些 「持劍的人」 有所區別。在他的影響之下,廢除了農田濫征稅的問題,行政 事務得到改革,變得更有效率,並且重視國內和國際的貿易 [141] 。 Ikhshid 王朝阻 礙了法蒂瑪企圖進軍東部包括監管希賈茲的路 [142] 。埃及屢次受到來自西面的攻擊 ,直到法蒂瑪的軍隊在969年通過征服福斯塔而取得政權,才免遭攻擊 [143] 。他們接 管該國的方式非常的奇特。法蒂瑪沒有發動戰爭,就取代了 Ikhshid 王朝的位置,並 且承諾要做一個公正的政府。他們得以快速地接管政權,是藉著先前 Ikhshid 王朝所 建立的行政機構,能夠簡單地接管新的貴族 [144] 。

法蒂瑪建立了一個新的首都 – al-Kahira – 開羅,作為他們征服和新政權的標誌 ,哈里發 al-Muciz 全家都到那裡定居,捨棄了他在 Ifirqiya 的產業 [145] 。這個 新首都很快吸引了大量商人 [146] ,這個城市和國家都繁榮起來了。埃及成了西方和 印度之間主要的貿易紐帶 [147] 。

法蒂瑪王朝屬於伊斯瑪儀什葉派。這就是他們對待遜尼派穆斯林沒有像對待科普特 人那樣寬容的其中一個原因 [148] 。由於埃及多數的穆斯林仍然是遜尼派的,因此他 們對巴格達的阿巴斯王朝忠心耿耿,所以法蒂瑪施政的時候,變得越來越依靠科普特人 [149] 。因此,科普特人在國家財政部門依然身居高職。除了哈基姆 ( al-Hakim ) 統治時期之外,科普特人和猶太人在法蒂瑪統治下享有 「罕見的宗教自由」 [150] 。在他們的時代,穆斯林和 dhimmis 之間的社會差別受到壓制。科普特人格外沉重 的稅務負擔得到免除。舊的教堂得到翻新,甚至新的教堂也得以興建。基督徒進一 步得到保護,免受暴徒傷害。被強迫皈依伊斯蘭的人獲准回復他們原來的信仰。皈 依基督教的穆斯林也不會受到懲罰 [151] 。

既然科普特農民享有宗教自由,並且具有他們這種信仰的人還在政府機構身居高職 ,我相信他們看不到有任何皈依的需要。科普特農民為了認同科普特的 「上層階級」 ,必定提高了他們的士氣,這就解釋了當時皈依還是發生得那麼緩慢的原因 [152] 。 科普特人和法蒂瑪之間有良好關係的跡象,就是科普特人的教區在主教 Christodoulos – Abd al-Masih – 的領導下從亞歷山大遷移到開羅 [153] 。我們研究發現 法蒂瑪 的哈里發還參與了基督教的節慶 [154] 。

雖然法蒂瑪與科普特人的關係良好,但我們看到,平民越來越討厭科普特的 「稅吏 」 。憎恨這些科普特人的情緒開始增加,因為穆斯林的低層階級視他們為篡奪者和不 公正的稅吏 [155] 。因此難怪平民要求對待 dhimmis ,應該像伊斯蘭教法律所規定的 ,這種呼聲越來越強烈和公開化 [156] 。基督徒受到迫害,是在意志薄弱的哈基姆統 治(996 – 1021) 下開始的。基督徒被強迫與別人區分開來,穿不同的衣服,只能騎 驢子,脖子上還要佩戴十字架或者小鈴鐺。基督教堂被下令拆除,基督徒被給予幾個 選擇:皈依、離開本土、或者面臨各種各樣的羞辱。在哈基姆統治期間,有許多科普 特人離開基督教加入了伊斯蘭 [157] 。但幾年之後,仍然是哈基姆在位時期,又允許 他們恢復原來的宗教。他下令修復毀壞的教堂,歸還被沒收的教會財產。

儘管在哈基姆統治下的這些發展和對待科普特人的方法在法蒂瑪王朝統治時期是個 例外,但它們卻預示著將要到來的事情。國家真正開始允許迫害科普特人,令他們受到 折磨,而這也是公眾的怒氣所引起的。由於軟弱的哈基姆不想危及自己的統治地位, 就向公眾壓力屈服,這是標誌著埃及伊斯蘭化進程第三個階段– 也是最後一個階段 – 的現象。

在我們繼續探討最後一個階段之前,先來討論一下科普特人在艾優卜 ( Ayyubids ) 王朝統治下的境況。艾優卜王朝一直與東部的基督徒十字軍作戰,甚至成了十字軍 諸王的攻擊目標。

隨著法蒂瑪王朝統治的崩潰,還有法蒂瑪奴隸軍小集團之間巷戰的惡化,我們聽聞教 堂被毀,修道士因為不願背棄信仰而被處死。但必須強調的是,在這些巷戰中,穆斯林 和科普特人都同樣遭殃 [158] 。

艾優卜王朝 (1171) 從法蒂瑪接管政權之後,在科普特人當中出現很大的不安,因 為新的貴族不信任科普特人並開始採取行動對付他們。艾優卜王朝對科普特人不信任的 原因,是察覺到與他們交戰的對方是科普特人的基督徒同胞 [159] 。不信任的結果, 導致科普特人被解除了一切公共的職務,包括在行政機關裡。帶有歧視性的法律再次被 強制實行,科普特人被賦重稅 [160]。在亞歷山大的聖馬可斯大教堂 ( St. Markus) 也在那個時候被拆毀 [161] 。那些年來,穆斯林大眾整體上對科普特人變得更加挑剔 和不寬容 [162] 。

但到了艾優卜 Salah al-Din (1171 – 1193年在位) 在1187年擊敗了十字軍,後 來又擊敗了南方的基督徒努比亞人之後,就減輕了科普特人身上的壓力,並委任科普特 人至高職 [163] 。科普特人也為 Salah al-Din 建立了大本營 [164] 。科普特人和猶 太人獲准參予當時知識份子的生活。他們也被聘請為醫生。稅務減輕甚至取消了 [165] 。當卡米勒 ( al-Kamil 1218 – 1238年在位) 從阿迪勒 ( al-Adil 1199 – 1218 年在位) 手裡接管政權之後,他繼續以一種公正的方式治理國家,也願意了解大眾的需 要。

科普特語言的消失是艾優卜王朝統治的安寧時代的另一個特徵。直到十三世紀,我們 還聽說有用阿拉伯文寫的科普特語言文法方面的書籍,想努力保存這種語言。阿拉伯語 和科普特語雙語詞典編輯出來了 [166] 。然而,十三世紀被視為基督教阿拉伯著作的黃 金時期 [167] 。那個世紀也出現了用阿拉伯語寫的神學著作 [168] 。這些觀察資料表 明,科普特語作為本土語言最終在十三世紀消失了。同時,隨著艾優卜王朝在其它科目 當中設立 madrasa (經院) ,教授阿拉伯語,這時埃及就發展成伊斯蘭教學的主要中 心 [169] 。

當埃及處於這種由當地政府治理的寬鬆時期,我們沒有聽說有許多人皈依,也就不足 為奇了。作為被統治的阿拉伯穆斯林正在適應他們與非穆斯林地位同等的新形勢。他們 與科普特人和猶太人一起分擔著高層和「一般」 的行政機關職位。隨著埃及吸引了來自 歐洲的商業貿易的增長,並且變成了一種國家的壟斷時 [170] ,穆斯林、科普特人和猶 太人都參與了商業領域。科普特人和阿拉伯人之間的社會差別似乎終於在與歐洲的商業 貿易中消除了。這三個宗教團體的人在社會上有同等的發言權,並且彼此影響。科普特 人學習阿拉伯語,阿拉伯人從科普特人那裡學習手工藝和土地耕作。這種相互作用和平 等的社會地位僅在與穆斯林的一個爭論點上受阻,那就是科普特的稅吏的問題。幾百年 來,穆斯林對付基督徒的騷亂,據穆斯林資料所說,是由於這些科普特稅吏傲慢不當的 行為所導致的 [171] 。行政機構裡的科普特人的伊斯蘭化多次並完全地失敗了。他們對 穆斯林的行為有時似乎有欠公允。這種情況導致人們要求貫徹針對科普特人的伊斯蘭教 法律,在我看來,這就是埃及伊斯蘭化進程第三個階段的特徵。

這個階段的伊斯蘭化,是源於讓步給平民壓力的哈基姆所製定的壓迫性法律。隨著 伊斯蘭神學和法律教義日益變得更明細,穆斯林變得更加堅持不懈地遵守他們的訓令。 隨著關乎 ahl al-dhimma 的權力教義的詳細敘述和說明,那些原本為了限制 「不信道 者」 在自己權力管轄範圍活動的軍事條例,現在 「被神聖化,並且與神聖的律法結合 了」 [172] 。這些教義的發展連同民眾對科普特稅吏的不滿,導致了幾次騷亂,到了 Mamluk 統治時期,這種暴亂達到了頂點。

4. 科普特人和變化中的穆斯林社會

Mamluk 王朝的眾統治者自己都是皈依的奴隸,他們統治的新時代令埃及的伊斯蘭化 進程進入了最後一個大階段。如果我們考慮到埃及教會的發展,我們看到它在那個時代 ,縮減至現在的規模,構成了埃及的一個少數群體。

首先,教會在公元四世紀的時候擁有大約一百個主教區。到了第七世紀初的時候,數 量還沒有顯著的改變。但早在695年的時候,我們就聽說數量減少到七十個。在公元十四 世紀,教會的科普特人總體上最終萎縮成四十個教區 [173] 。如果我們考慮到艾優卜王朝對埃及和科普特人那寬鬆的伊斯蘭統治,這個發 展實在令人驚訝。但內部的衰落導致了教會領導層的道德墮落。十三世紀的時候,由 於經常爭奪主教的位置,令教會進一步的變弱。主教職位空缺了十九年之久。據說, 蘇丹( Sultan ) 干涉了教會的秩序重建 [174] 。買賣聖職 (上面提到的賄賂體系 ) 的後果,就是主教只讓那些拿得起錢給他賄賂當局、令當局滿意的人作神父 [175] 。類似這樣的問題削弱了教會。它不再發揮領導和團結科普特人的角色了。教 會的精神領袖與科普特人疏遠了。其結果是,科普特團體幾乎沒有了「精神」 支柱。 從艾優卜時代到 Mamluk 時代的變化過程中,證明了缺乏領導階層,是十四世紀動亂 時代的重要起因,正如我們所看到的。

Mamluks 王朝 (統治期在1259 – 1523年間) ,是一支起初由俄羅斯人 ( Bahri Mamluks ) 、後來由高加索人( Burji Mamluks ) 受奴役的士兵所組成的軍事階級 [176] 。他們是相當兇猛勇敢的士兵,在1302年擊敗了十字軍。他們軍事勝利的特性, 就是屠殺了大量被征服的對手。幸存者全都被賣為奴隸。「就像十字軍開始由基督徒犯 下的恐怖流血戰爭一樣,穆斯林也以同樣的方式結束這場戰爭。」 [177] 他們還進一步 阻止了蒙古人的推進。他們作為一個軍事階級,與平民從來沒有親密的接觸。他們的「 特別制度 … 傾向令統治者孤立於被統治的人民到一個空前的程度。」 [178] 這個隔 絕的軍事階級的維持費用必須由埃及的農民來支持 [179] 。另一方面,科普特人也被 迫繳納這種費用,尤其是在財政困難的時候。政府似乎希望得到科普特人支付的贖金, 正如上面所提到的 [180] 。但 Mamluks 大體上還是依靠科普特人管理稅收事務。

「 Mamluks 通常對少數群體不會強加限制。換句話說, Mamluks 對 dhimmis 不加 干涉,除非他們意識到這樣做將對公共秩序和社會穩定會構成威脅,反過來危害 Mamluks 自身的利益。」 [181]

Mamluks 並沒有因著科普特稅吏不斷增長的財富和他們的行為而感到不安。這是因為 他們依靠科普特人的行政官員為他們自己帶來財富和利益 [182] 。這種格局使科普特人 處於兩面不討好的境地。 Mamluks 一方面依靠他們維持行政並保持良好的運作。另一方 面,他們卻被社會貧窮百姓仇視。科普特人不但管理稅收,而且管理 Mamluk 諸王和開羅 貴族們分佈全國各地的封地 [183] 。使用土地而要直接交給國家的稅,比那些通過科普 特稅吏交給地主的稅要低 [184] 。直到1293年,我們還聽說科普特人的富裕。科普特人 不但富有,而且還公開炫耀他們的財富。他們騎著馬,戴著無邊帽,穿著相當華麗的衣 服 [185] 。這種行為按照穆斯林的看法,是直接違背了歐麥爾的條例。猶太人和基督徒 經常受指控說他們逾越了歐麥爾條例所規定的社會地位, [186] 。

在穆斯林眼中,這種情形讓他們無法容忍。1250年的宣傳機關開始慫恿已經以聖戰 ( jihad ) 為立腳點的人,通過戰爭來對抗十字軍和蒙古人,它還找到了樂意聽的人。 這次宣傳 「運動抱有的明確目的,就是要激起大眾的敵對狀態」 [187] 。穆斯林政府的 軟弱無庸置疑被歸咎於 ahl al-dhimma (非穆斯林) 的不當行為上 [188] 。十字軍戰爭 之後,這種情況更是如此,這時各項限制執行得更加嚴厲了。穆斯林指責基督徒對伊斯蘭 有敵意性的偏見,因此肯定基督徒會出賣穆斯林政府 [189] ;此外,他們還被視為欺騙 人的統治者,並且不可信任。科普特人和猶太人所涉及的財富更加強化這種論點,這些 財富被說成是他們在政府當官的時候秘密掠奪聚斂起來的 [190] 。另一個指控說到科普 特督察員鞭打穆斯林 fellah (農夫) 並且用鏈子捆綁他們,以此羞辱他們 [191] 。 Makrizi 自己也不去平息這種情緒,還指責科普特人在控制國家,說國家是由 「科普特 人統治」 [192] 。

我們看到穆斯林到了那個時候已經佔了人口的大多數,發展成一個具有強烈自我實現 和自我認同意識的群體,他們開始以一種誇張的方式來表達這個意識。埃及伊斯蘭化的 最後階段來臨了。民眾利用伊斯蘭教律法,將他們針對基督徒的行動合法化。埃及的社 會正在發生變化。它的外在表現,就是從一個混合體,變成了一個由穆斯林支配的單一 體。埃及成為一個穆斯林國家,伊斯蘭教律法得到貫徹的執行!

隨著控訴加劇,神學家開始解釋古蘭經中有關人頭稅方面的某些經文,借此公開羞 辱 dhimmi 。其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催迫 dhimmi 承認伊斯蘭信仰。法學家對這件事情較 為謹慎 [193] 。類似這類的考慮事項,必然促使了 ibn-Taymiya 在1309年說服蘇丹 不要減輕科普特人的稅款,而是維持他們的高水平 [194]。另一方面,每次有載滿商品 的貨船抵達東部的海港時,貨物如果是屬於穆斯林,就征收百分之十的稅率;如果是屬 於基督徒的,就征收百分之三十的稅率 [195] 。

這一切導致1293年發生了一件事情。當時,一個衣著華麗的科普特管理者 ( katib ) 騎在一匹馬上,馬後用繩綁住他的一個穆斯林債務人。這個場面激起了穆斯林的憤怒 ,他們放了那個穆斯林,殺死了那個科普特人。接下來的騷亂是以前所沒有的,結果所 有的科普特人都被解除行政職務。暴民動手殺害科普特人,焚燒和掠奪他們的房子 [196 ] 。我們後來聽說一群科普特 kuttab 管理者皈依的時候,舉行了一個公開的儀式。這 群人只有三個人。這場運動似乎受限於開羅。蘇丹在這件事情上向民眾屈服。他未能保 護 dhimmis 。這次缺失本身就直接違反了歐麥爾的條例。穆斯林開始監督科普特的行政 人員。只要他們一富有起來和有影響力時,暴民就開始要求解僱他們。但是當暴民的情 緒再次平息下來的時候,被解僱的官員往往又會復職。大體上,被判定完全免職的非穆 斯林管理者只有八個人。這一點正好指明了一個事實: Mamluks 擔心沒有科普特人, 會令整個管理體制崩潰 [197] 。但這顯然只是低潮時期,暴民正等著另一個嚴重打擊 科普特人的事件發生。

1301年, Mamluk 蘇丹迫於公眾壓力和在1299年來訪的摩洛哥國王的壓力 [198] , 下令關閉所有的教會 [199] 。他們被指控通過收買未耕作的土地而聚斂財富,所以後來 被下令禁止這樣做。穆斯林看到教會收買奴隸。教會被指控想令他們皈依。因此,教會 被禁止收買奴隸 [200] 。教會成了1321年另一個更大事件的目標 [201] 。那一年,多 達六十個教堂被拆毀。1321年當中,許多修道院同樣受到攻擊,只留下八個修道院和五 個女修道院 [202] 。教會的支柱好像都被有系統地粉碎了,取走之後,又沒有替代, 只有皈依伊斯蘭了。

有人指控科普特人正在謀劃企圖縱火燒燬清真寺,為他們的教堂被拆毀報復,這就 進一步激怒了暴民的情緒 [203] 。這一個新發展促成蘇丹作出了以下的聲明:

「一群墮落的基督徒犯了侵略性和殘暴的行為,並且持續犯罪,要求廢除我們的締 約 … 因此我們對他們的審判需要按照法律的規定進行,並且對他們重新恢復歐麥爾 的條約,以致我們將他們每個人置於我們的保護之下,置於我們的刀劍下為人質 … 」 [204]

這個聲明的結果,似乎導致許多科普特人皈依。但據說只有一位身居高職的皈依者的 名字為眾人所知 [205] 。可以這樣說,每當科普特人的賄賂無法達到撤銷反對他們法令 的目的時,皈依者的人數似乎都會有所增加 [206] 。

暴民在路上公然攻擊科普特人。科普特人在那個時候甚至不敢騎驢。他們受到恐嚇, 不敢離開家,以免被抓住和處死。然而,如果他們實在必須出門的話,他們會嘗試偽裝 成猶太人,因為猶太人沒有受到這樣猛烈的攻擊。蘇丹在科普特人遭掠奪期間– 這事得 到他自己的批准 – 不得不插手干涉,這個事實表明了情況的嚴重性 [207] 。毫無疑問 ,在行政機關裡的許多科普特人在這樣的時候,因為擔心失去工作,會選擇成為穆斯林 [208] 。但實際上,好像仍然沒有因著公眾的相互仇恨而湧現許多皈依者。如利特爾 ( Little ) 所了解的,缺乏皈依者的原因,是蘇丹們並沒有參與這種針對科普特人的 仇恨 [209] 。

在接下來更為寬鬆的三十五年裡,科普特人又得以取回一些財富。1321年之後,沒有 報導說發生過許多的事故。我們讀到,在1354的時候,發生了一件類似1291年一個科普 特行政官員被殺的事件,暴民再度作出狂暴的行為 [210] 。再度施加在科普特人身上的 壓力迫使他們皈依。但這些皈依卻制造了猜疑的溫床。民眾指控皈依者並沒有真正離開 他們的科普特群體,也沒有定時到清真寺參加禮拜。這個指控似乎更加逼真地反映了當 時所謂皈依者的真實情景。受雇於政府機關的相關人員,會成為他們家庭中唯一皈依伊 斯蘭的成員,這樣做是為了保住他們的飯碗。此外,新皈依的科普特人並非一個篤信的 穆斯林 [211] 。似乎是在1354年的動亂之後,對付基督徒的各項措施在埃及才全面地展 開。 Makrizi 指出,從那時候起,各種血統才真正地混合起來 [212] 。皈依者要定期 到清真寺去。此外,他們也不可以把他們的財產傳給家庭中沒有皈依穆斯林的成員。這 給家庭中為了要保存自己財產的人產生了皈依的壓力。如果家裡沒有人皈依,遺產就會 被沒收。隨著蘇丹權力縮小,科普特人失去了他們的高官厚祿,也不像以往那樣不久就 復職。科普特人特別的生計出路被剝奪了 [213] 。在法學家當中也發生了一致的變化, 他們開始在他們的判決書 ( fatwas ) 中寫一些反對科普特人的話,就像法學家 al- Nakkash 在1357 / 1358年所寫的那樣:

「穆斯林既不能跟不信道者友好 ( walaya ) ,也不能給他們提供職位 ( wilaya ) ;穆斯林對於不信道者除了憎恨之外,不能有任何其它感情」。 [214]

這股迫害的狂潮似乎很難度過,因為在整個埃及,科普特人即使皈依了,也不會被政 府僱用 [215] 。通過外來的干涉,迫害的狂潮有所緩和,但這在相當程度上也無法改變 科普特人的境況 [216] 。

對於科普特人自由權的侵害變本加厲。在尼羅河節慶 ( Nile festival ) 的時候, 會將一位殉道者的手指扔進尼羅河,以保祐不漲洪水,這節慶最終到了1354年被放棄 [2 17] 。1365年,由於蘇丹 Shacban 正在塞浦路斯 ( Cyprus ) 發動一場戰爭,所以他 需要金錢。他為了安撫暴民並幫助負擔戰事的經費,沒收了教會的財產 [218] 。1389年 的時候,那些表面上皈依了伊斯蘭的科普特人,想如他們從前所做的,回復原來的信仰, 但他們當中大多數人都被公開處死了 [219] 。

我沒有全數列出十四世紀暴民侵犯、迫害科普特人的動亂事件。但有一點似乎很清楚 的就是,曾經有相當多人口的科普特群體最終在十四世紀變成了一個少數群體。我們了解 到他們的皈依是出於許多原因,因為他們的境況已經變得無法忍受了。我們無法估計每 個人的皈依理由,但我們可以看出,公眾壓力導致了事後不可逆轉的皈依潮。

結論

根據十四世紀埃及發生的眾多事情,我有一個關於穆斯林民眾身份認同的問題。既然 穆斯林在那時已經是一個源於各種不同背景的混合人群,那我們就不能說是「阿拉伯人 」 迫害科普特人和猶太人。許多穆斯林毫無疑問具有科普特血統。但一個皈依者要經過 多長時間才會開始攻擊他先前 「信仰上的弟兄」 呢?從十四世紀穆斯林針對皈依者的 這些指控看來,我們可以猜測皈依者要發生良心上的轉變,是經過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這個猜測也可以從以下的事實得出:科普特群體是一個非常緊密團結的群體,而且身 居政府要職的穆斯林皈依者仍然經常幫助他們以前的基督徒「信仰弟兄」 。讓我換另一 個方式來問:皈依伊斯蘭的科普特人是甚麼時候開始完全實現伊斯蘭教法律針對他們那 些也許還沒有皈依的親戚所提到的事情呢?而且他們是甚麼時候採取積極的行動去執行 他們受教導的事情呢?

如果我們考慮到伊斯蘭是一個要行為正統而非要信仰正統的宗教,那我們可以設想 ,那施加在新皈依者身上,來自新的 「信仰兄弟」 – 即穆斯林 – 要他表現皈依真 誠度的壓力,還是相當的大。我認為這種對皈依者的壓力並非總是一樣的。我的觀念是 ,這種壓力只有在迫害達到頂點的時候,才真正施加在皈依者身上。因此,我想說明的 是,只有當一個皈依者下面的第三代人本身接受了伊斯蘭的時候,它才開始控制一個家 庭。由於伊斯蘭教法律規定所有皈依者的孩子都必須是穆斯林,我們可以從這裡看到伊 斯蘭要真正滲透整個家庭,是在那些孩子的父親都在伊斯蘭學校裡受過教育之後。我們 在此看到無法絕對劃分皈依和信奉之間的區別界線。所以,我傾向於說「埃及的伊斯蘭 化過程」 。上面提到的這三個社會的皈依階段,嘗試詳細說明這個過程。只有在其終點 ,我們才可以說是完全的皈依。任何皈依和伊斯蘭化,以及其中兩方面的主張,都必須 慎重地對待,因為文獻資料沒有詳細說明到底發生過甚麼事。另一方面,皈依從來都不 會來得那麼快。它們要需要時間去完全支配一個人,甚至要花更長的時間去改變一個社 會的景況!因此,今天的埃及可能是穆斯林佔多數,但還沒有完全伊斯蘭化。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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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otnotes[1] Grunebaum, Islam: in its Inherent Power of Expansion and Adaption, p. 5[2] Abdul Rauf, Some Notes on the Qur`anic terms islam and iman, pp. 99+100[3] Lane, Arabic-English Lexicon, p. 2621[4] Lapidus, Conversion of Egypt, p. 248. Lapidus ascribes the lack of Islamic sources on conversion to the "embarassingly slow pace of the movement to Islam".[5] Fisher, Conversion Reconsidered: Some Historical Aspects of Religious Conversion in Black Africa, pp. 30-34[6] ibid., pp. 35+6[7] ibid., p. 37[8] Nock, Conversion, p. 7[9] ibid., p. 7[10] ibid., p. 7[11] Butler, The Arab Conquest of Egypt, pp. 320-323. As the treaty was recorded only 200 years later there seems to be some confusion as to whether the city was taken by force or if it had surrendered.[12] Wiet, kibt, EI1, pp. 990/1[13] Lapidus, The Conversion of Egypt to Islam, pp. 248/9[14]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6[15] Wiet, op. cit., p. 992. The coast and the desert frontiers of the Delta were sedured by approximately 30000 men.[16]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and the Rise of Islam in North Africa, p. 501[17] On the history and location as well as development of Fustat read: Loghud, Cairo, here p. 13[1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1[19]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4; Jomier, Fustat, EI2, p. 958[20] Becker, ibid.[21] Abdul Rauf, op. cit., pp. 97-100[22] Abdul Rauf, ibid., p. 96; Baneth, op. cit. p.189 the term used in contrast to iman was shirk.[23]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2[24] Abdul Rauf, op. cit., p. 99[2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2[26] See Ringgren in Baneth, What did Muhammad mean when he called his religion Islam, p.184, where Baneth stresses that the usage of islam in connection with submission to God always emphasizes the totality of the submission.[27] Ringgren, Islam, Aslama and Muslim, p. 31[2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3[29] ibid., p. 501[30] ibid., p. 504[31]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3[32] ibid.[33] Dennett, Conversion and the Poll Tax in Early Islam, pp. 86/7; Lapidus, op. cit., p. 251[34]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5[35]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206[36] Grunebaum, op. cit., pp. 3-4[37]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5[38] Lapidus, op. cit., p. 249[39]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7[40] Jomier, op. cit., EI2, p. 958[41] Lapidus, op. cit., pp. 249/50[42] Anawati, Factors and Effects of Arabization and Islamization in Medieval Egypt and Syria, p.32[43]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198[44]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499[45] ibid., pp. 546/7[46] ibid., p. 547[47]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2[48] Dennett, op. cit., p. 65[49]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1[50] Dennett, op. cit., p. 74[51] ibid., p. 68[52] ibid., pp. 86/7[53] ibid., p. 107[54] ibid., p. 98/9[55] ibid., p. 73[56] ibid., pp. 99-100[57] Atiya, The History of Eastern Christianity, p. 83[58] Wiet, op. cit., p. 993[59]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13[60] Dennett, op. cit., pp. 110-112[61] Dennett, ibid., pp. 84/5; Lapidus, op. cit., p. 252[62] Lapidus, ibid., p. 250[63] Arnold, The Preaching of Islam, p. 103; Brett, The Fatimid Revolution (861-973) and its Aftermath in North Africa, p.590; Lapidus, op. cit., p. 250[64] Dennett, op. cit., pp. 110-112 and 115[6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14[66] Atiya, kibt, EI2, p. 91[67] Spuler, Die koptische Kirche, pp.267/7[68] Atiya, The History of Eastern Christianity, p.66[69] Spuler, op. cit., p. 287;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13[70] Lewis, The Jews of Islam, p. 25. He refers to the chapter in Tritton dealing with the pact of Umar; For an evaluation of the pact of cUmar read: Tritton, The Caliphs and their Non-Muslim Subjects, Chapter on the Pact of cUmar[71] Spuler, op. cit., p. 287[72] Lapidus, op. cit., pp. 249-250. The building of churches was even encouraged at that time; Wiet, kibt in EI1, p.992[73] Spuler, op. cit., p. 287. He also notes that churches which were destroyed were renovated immediatly in the eighth century.[74] Lapidus, op. cit., p. 254; Wiet, op. cit., p. 992[7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22 for further details on the situation of the Copts at that time of change of power.[76] Lapidus, op. cit., p.250; Spuler, op. cit., p. 287; Wiet, op. cit. p.993[77] Wiet, ibid., p. 992[7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499[79] Butler, op. cit., p. 211[80]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497[81] Butler, op. cit., p. 211[82] Wiet, op. cit., pp. 990/1[83] Butler, op. cit., p. 192[84] Dennett, op. cit., pp. 87/8; Lapidus, op. cit., p. 250[85] Lapidus, ibid., p. 255[86] Read Bulliet, Conversion to Islam in the Medieval period, the chapter on Conversion as a Social Process, pp. 33-42[87]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04[88]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9[89] That is up to the beginning of the rule of the Tulunids in 868 A.D.[90] Atiya, The History of Eastern Christianity, p.85[91] For the adminstrative developments after the Abbasid takeover read: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527[92] Becker, Beitre zur Geschichte yptens unter dem Islam, pp.125, 128; Bishai, The Transition from Coptic to Arabic, p. 147[93] Bishai, op. cit., p. 147. Bishai speaks of 'mass Arab settlement' and 'numerous individual immigrations'.[94] Becker, op. cit., p. 130[95] Becker, Islamstudien I, pp. 151-153;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4[96]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p. 548/9[97] Becker, op. cit., p. 135[98] Becker, Islamstudien I, pp. 151-153 for details on the new problems caused by the bedouins.[99] Becker, Beitre, p. 135 quotes Makrizi:"Die Araber hatten sich niedergelassen in den Ackergebieten yptens, diese mit ihren Familien zum Wohnsitz und die Bestellung der ker zur Quelle ihres Lebensunterhaltes und des Gewinnes gewlt, wrend die Kopten wenigstens aerlich den Islam angenommen hatten und ihre Familien mit denen der Muslimen vermengten dadurch, das die muslimische Frauen heirateten".[100]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4[101]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p. 548/9[102]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9[103] Becker, Beitre, p. 118; Islamstudien I, p.207[104] Butler, op. cit., p.324[10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7; The Spread of Islam, pp. 3+4[106] Becker, Beitre, pp.117/8[107] Becker, Beitre, p.131[108] Becker, ibid., pp. 130/1; Anawati, op. cit., p.38[109] Anawati, ibid., p. 38 with notes on the development of Arabic-Coptic papyri; Atiya, op. cit., p. 1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6[110] Anawati, ibid.[111] ibid.[112] See Anawati, ibid., pp. 32/3 for other causes of the arabization of Egypt.[113]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6[114] Brett, The Spread of Islam, p. 4[115]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30[116]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6[117] Becker, Islamstudien II, p. 9[118]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30[119] Brett, ibid., p. 547[120] Brett, ibid., p. 535[121] Brett, ibid., p. 547[122] Becker, Beitre , pp. 120/1. Becker quotes al-Kindi in this context: "von da ab machte Gott die Kopten gering im ganzen Lande ypten und vernichtete ihre Macht und keiner vermochte mehr, sich zu empen und sich wider den Sultan zu erheben. Auch bemhtigten sich die Muslime der Ortschaften. Da kehrten die Kopten zurk zur List gegen den Islam und seine Bekenner...."[123] Wiet, kibt, in EI2, p.994 addition included by me![124]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7; Lapidus, op. cit. p.258[125] Lapidus, ibid., p.256[126]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7[127]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154[128] Spuler, op. cit., pp. 289/90[129] Lapidus, op. cit., p. 258[130] Brett, The Arab Conquest, p. 545; See also ibid., p. 503 on army duties of the mawali and the ahl aldhimma; See also above p. 11[131]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204[132] Becker, ibid., pp. 210/1[133] Becker, Beitre, p. 134[134] Anawati, op. cit., p. 28[135] Lapidus, op. cit., p. 261[136] Brett, The Fatimid Revolution, p. 593. This was in the year 866/7 when Ibn Tulun's authority was increased and he was appointed chief of the taxes....![137] ibid., p. 596[138] ibid., p. 597 + p. 601[139] ibid., pp. 604+607[140] ibid., pp. 608/9 + p.614[141] Hrbek, Egypt, Nubia and the Eastern Deserts, p.12[142] Brett, The Fatimid Revolution, p. 614[143] Brett, The Fatimid Revolution, p. 622; Hrbek, op. cit., p.10[144] Brett, ibid.[145] Brett, ibid., pp. 622/3[146] Brett, ibid. p.631[147] Hrbek, op. cit., p. 16[148] Hrbek, ibid., p. 12[149] Spuler, op. cit., p. 291[150] Hrbek, op. cit., p. 23[151] Anawati, op. cit., p. 39; Atiya, op. cit. p. 88[152] Lapidus, op. cit., p. 261[153] Spuler , op. cit., p. 291; Atiya, op. cit., p. 90[154] Wiet, op. cit., p. 995[155] Atiya, op. cit., p. 91[156] Becker, Islamstudien I, pp. 154/5[157] Hrbek, op. cit., pp.12/3. It was also in his time that the church of Holy Sepulchure in Jerusalem was destroyed.[158] Wiet, kibt EI1, p. 995[159] But read in Hrbek, op. cit., p. 26 How Alamaric the king of Jerusalem invaded Egypt and massacred Copts nad Muslims alike.[160] Atiya, op. cit., p. 94[161] Atiya, kibt EI2, p.95[162] Hrbek, op. cit., p. 39[163] Atiya, op. cit., p. 95[164] ibid.[165] Arnold, op. cit., p. 107[166] Atiya, op. cit., p. 19[167] Hrbek, op. cit., p. 39[168] Spuler, op. cit., p. 294[169] Hrbek, op. cit., p. 32[170] Hrbek, ibid., p. 29[171] Becker, Islamstudien I, p. 154[172] Lewis, The Jews of Islam, p. 25[173] Spuler, op. cit., p. 289[174] Spuler, ibid., p. 294[175] Spuler, ibid., p. 290[176] Hrbek, op. cit., p. 53[177] Hrbek, ibid., p. 45[178] Abu Loghud, Cairo, p. 31[179] Hrbek, op. cit., p. 47[180] Wiet, op. cit., p. 996[181] Little, Coptic Conversion to Islam under the Bahri Mamluks, 692-755/1293-1354, p. 557[182] Little, ibid., pp. 553+4[183] Hrbek, op. cit., p. 47[184] ibid.[185] Little, op. cit. pp.553+4[186] Lewis, op. cit., p. 44[187] Perlmann, Notes on Anti-Christian Propaganda in the Mamluk Empire, p. 843[188] Lewis, op. cit., p. 32[189] Perlmann, op. cit., p. 850[190] ibid., pp. 846/7[191] ibid., p. 861[192] ibid., p. 843[193] Lewis, op. cit., p. 15[194] Little, op. cit., p.559[195] Hrbek, op. cit., p. 52[196] Little, op. cit., p. 554[197] Little, ibid., p. 565; Spuler, op. cit., p. 295[198] The Moroccan king was enraged that the Copts were so well off in a Muslim state. For details on the effect of the visit read Little, ibid. pp.555-559[199] Wiet, op. cit., p.996[200] Perlmann, op. cit., p. 849[201] For a detailed account on the riots in Cairo read Tritton, op. cit., pp. 61-77; Spuler, op. cit., p. 295; Little, op. cit., p. 563[202] Spuler, ibid., p. 295[203] Perlmann, op. cit., p. 854 Some Copts were caught and confessed after torture to have set fire to mosques. They were later burned alive. See also Little op. cit., p. 564[204] Al Ayuni in Little, op. cit., p. 564[205] Little, ibid., p. 564[206] Wiet, op. cit., p. 999[207] Little, op. cit., p.564[208] ibid., p. 558[209] ibid., p. 565[210] ibid., p. 567[211] Perlmann, op. cit., p. 858[212] Little, op. cit., p. 568[213] ibid.; compare Perlmann, op. cit., p. 855 for the account of Makrizi[214] Perlmann, ibid., p. 856[215] Little, op. cit., p. 568[216] Atiya, kibt EI2, p. 93[217] Wiet, op. cit., p. 997[218] Atiya, op. cit., p. 93[219] Spuler, op. cit., p. 295

這文章是翻譯自 M. Wassermann 的在線文章 The Process of Islamization in Egypthttp://www.answering-islam.org/history/islamization_egypt.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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