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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廣場看板宣稱「耶穌是巴勒斯坦人」?謬以千里!
時代廣場看板宣稱「耶穌是巴勒斯坦人」?謬以千里!
傑佛瑞·索爾金(Jeffrey K. Salkin)
2025年12月26日

復活後的耶穌向門徒顯現,此木版畫由埃倫·懷特(Ellen G. White)根據卡爾·堯斯林(Karl Jauslin)的畫作審定,國際條約協會(Internationale Traktatgesellschaft)約1890年出版
版權所有©蓋蒂圖片社(Getty Images)旗下iStock。
時代廣場一塊看板赫然寫著:「聖誕快樂-耶穌是巴勒斯坦人。」
無數路人將目睹此景,或在社交媒體上刷到相關畫面,不少人會信以為真。
那麼,就讓我們再次厘清,為何這一說法大錯特錯。
耶穌是猶太人。他生於猶太家庭,父母都是猶太人,依猶太律法接受割禮-傳統上,割禮在(西曆)1月1日舉行,這也正是該日被定為「割禮節」(Feast of the Circumcision)(耶穌受割禮節)的由來-終其一生他都以猶太人的身份生活。他援引希伯來經文教導眾人,在耶路撒冷聖殿敬拜,恪守猶太節期傳統,與其他猶太人就猶太律法展開辯論時,亦是使用猶太民族特有的論證方式。
翻閱新約福音書-具體可見路加福音4:16:「耶穌來到拿撒勒,就是他長大的地方。在安息日,照他平常的規矩,進了會堂,站起來要念聖經。」再看約翰福音4:9,一位撒瑪利亞婦人向耶穌發問:「你既是猶太人,怎麼向我一個撒瑪利亞婦人要水喝呢?」
對照其他古代文獻用以佐證:公元一世紀猶太歷史學家約瑟夫斯(Josephus)在著作中明確將耶穌記載為一名在猶大地被處決的猶太人物( https://penelope.uchicago.edu/josephus/ant-18.html )。任何嚴謹的耶穌相關歷史研究,都絕不會刪減這一基本事實:耶穌是猶太人。
然而縱觀歷史,不乏有人企圖切斷耶穌與猶太教的淵源-這類行徑往往是想試圖詆毀猶太人,即便並不總是為了這個目的。
公元二世紀,神學家馬吉安(Marcion)謀求將基督教與猶太教徹底割裂。在他看來,以色列的神低人一等,而基督徒的神在道德上更為高尚。如此一來,耶穌便被歸入了另一個不同的道德體系。早期教會之所以嚴厲譴責馬吉安主義,正是因為它抹殺了耶穌的猶太根源,最終將其思想斥為必須摒棄的異端邪說。
進入二十世紀,納粹神學家竟妄圖將耶穌塑造成雅利安人且反猶太的形象-蘇珊娜·赫歇爾(Susannah Heschel)在其書中《雅利安耶穌:納粹德國的基督教神學家與聖經》(The Aryan Jesus: Christian Theologians and the Bible in Nazi Germany)便記載了這一史實。
但耶穌不應被稱為「巴勒斯坦人」,絕非僅因其宗教身份。
或許有人會問:「為何不可?他不就生活在巴勒斯坦嗎?」
簡而言之:當時尚 無「巴勒斯坦」這一概念。
耶穌在世之時,那片以色列的土地名為猶大地,處於羅馬帝國統治之下,行政區劃分為猶大、加利利和撒瑪利亞等幾個區域。
那麼,「巴勒斯坦」這一地名究竟源自何處?它得名於一個古代民族,以色列人的宿敵-非利士人(Philistines)。羅馬人鎮壓猶太民族的獨立運動後,蓄意將這一省份更名,這樣做既是為了切斷猶太人與此地的歷史紐帶,也是為了用其宿敵的方式命名此地來羞辱他們。
因此,稱耶穌為「巴勒斯坦人」,純屬時空錯位的荒謬。
不過即便如此,在巴勒斯坦解放神學的某些流派 中,仍出現了「耶穌是巴勒斯坦人」的論調。這些流派往往將巴勒斯坦人民想像成十字架上的耶穌-被以色列和猶太人釘上十字架,這一意象讓人不禁聯想到那個流傳已久嚴重誤導人的說法:「是猶太人殺死了耶穌。」( https://antisemitism.adl.org/deicide/ )
位於耶路撒冷的基督教組織「道路」(Sabeel)極具影響力的創始人奈姆·阿提克(Naim Ateek),在其著作與佈道中反復使用此類表述。他在2001年的復活節致辭中寫道:「當我們臨近聖周與復活節,兩千年前耶穌基督在邪惡的政治與宗教勢力手中所遭受的苦難,正在巴勒斯坦重現。」他還補充道:「耶穌就好比是在檢查站遭受羞辱的無權無勢的巴勒斯坦人,是步履維艱前往醫院為了治療的婦人,是尊嚴被肆意踐踏的青年,是無法踏入大學校園求學的年輕學子,是為養家糊口而四處奔波的失業父親;這份苦難名單望不到盡頭,令人痛心疾首,而耶穌就位列其中,與他們一同承受苦難。」
誠然,巴勒斯坦人民曾歷經苦難,且至今仍在受苦。但詮釋這份苦難,絕不應以「耶穌是巴勒斯坦人」這樣的無稽之談為托詞。這仿佛暗示著,巴勒斯坦人需要被塑造成如同耶穌般的形象,才配擁有安全與尊嚴,可事實上,他們之所以應得安全與尊嚴,僅僅因為他們也是人。而將以色列和猶太人刻畫成把人釘上十字架的惡人,不過是在挖出中世紀的神學謬論與仇恨敵意,對巴勒斯坦人民追求正義的訴求毫無裨益。
主流基督教早已摒棄了這一令人噁心的虛妄之說。不久前,我們剛迎來了基督教世界對這一古老惡念最強烈聲討的六十周年。1965年,第二屆梵蒂岡大公會議通過的重要文獻《教會對非基督宗教態度宣言》(Nostra Aetate)明確駁斥了「猶太人應對耶穌之死負責」的指控。世界基督教協進會(World Council of Churches)也發出過類似警示,告誡人們切勿重燃「受難式反猶太主義」-即重拾「猶太領袖應為耶穌受難負責,且猶太人應永遠背負這份罪責」的古老譴責。
史實存其厚重,神學顯其真諦,言辭見其鋒芒-尤其是當這些事實承載 著兩千年沾滿鮮血的記憶之時。
這篇文章翻譯自Jeffrey K. Salkin的在線文章「‘Jesus is a Palestinian,’ claims a Times Square billboard. Um, not qui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