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兒子的意義

馬克·杜里（Mark Durie）

墨爾本神學院 維多利亞州旺特納，澳大利亞

mdurie@jefferycentre.mst.edu.au

《認知語義學》第10卷（2024年）第327—359頁

摘要

新約希臘文ho huios tou theou「神的兒子」一詞在新約中頻繁用以指稱耶穌，是基督教理解耶穌身份的核心概念。其涵義複雜，根基於新約中用以指稱耶穌的各種不同用法。

近數十年來，新教聖經翻譯領域因如何在穆斯林語境中譯介兒子、父親等神聖親屬稱謂而陷入危機。尤金·尼達具影響力的「動態等值」理論，其內涵融入了行為主義、反認知主義的語義理解，此乃觸發此危機的關鍵因素之一。本文援引自然語義元語言最小語言學方法對「ho huios tou theou」的詮釋，提出在聖經譯本中保留神聖親屬稱謂的論證。

…

結論

那麼該如何翻譯ho huios tou theou？我們在此重述維爾茲比卡對父親（其基本含義）的闡釋，藉此提醒自己稱某人為兒子的父親的意義：

某人的父親

一名男子

在該人誕生前某個時刻

此男子以身體某部位對一名女性身體進行某行為

因該行為導致女性體內發生變化

其後某個時刻該人因此誕生

在新約希臘文中，huios與patēr的基本涵義催生了阿恩特與金格里奇所列舉的附加隱喻意義。我們亦見證到，正如詩篇2篇與89篇對彌賽亞的「君王的兒子」稱謂契合「兒子」的基本含義，新約中「神的兒子」的彌賽亞用法同樣呼應「huios」的基本含義。同樣地，盡管新約中「神的兒子」的神性用法極為複雜，此表述在喚起神性屬性時的語義範圍，仍與「huios」的基本含義保持一致。

誠然，兒子與父親等詞彙的比喻用法在不同語言中存在差異，但若將神的兒子的譯法與其源自最基本親屬關係的本義割裂，將模糊並削弱其神學意義。

在基督教初期的幾個世紀裡，人們誤解並拒絕ho huios tou theou這個表達有其合理原因。異教徒極易將此詞理解為耶穌是半神—神明與凡人肉體結合的產物。猶太人同樣拒絕接受此基督教表述。¹ 基督徒以「huios」稱耶穌的指引，並非為避免異教誤解或猶太排斥，而是為傳遞新約經文的信息，特別是福音書所載耶穌的親口教誨。

新約中以「神的兒子」稱耶穌、「父」稱神的表達，具有象徵性用法，此用法奠定了基督神性教義的基礎。「神的兒子」的語義範圍，依賴於與兒子與其真實父親之間關係的類比。難以想像除希臘文「huios」外，尚有何詞彙能精準捕捉福音書所描述的神的兒子的屬性：至高權柄、先存本質、親密無間的相知、榮耀的親屬特徵，以及行動的合一。若從聖經譯本中刪除「兒子」與「父親」，將使這些屬性斷裂模糊；正如拉涅羅·坎塔拉梅薩所言：「我們還能說這仍是同一個基督教基本信仰嗎？」 （坎塔拉梅薩，1991：129）

部分聖經譯者為迎合穆斯林語境，決意捨棄耶穌與神的親屬稱謂，此舉在基督新教徒間引發重大神學爭議。然而，這股背離兩千年聖經翻譯傳統的浪潮，其根源實為對語言意義的行為主義式理解—這種理解可被正當地稱為「反認知主義」。

本文是一項應用語義學的實踐，探討了當代聖經翻譯爭議—該爭議源於尼達動態等值理論背後反認知主義的行為主義語義學。透過最小英語對神的兒子的自然語義元語言闡釋，揭示了關鍵神學表達對語義結構的依賴程度，證明此表達源於兒子最基礎的語義並與之緊密相連。

盡管基督教神學傳統慣以高度技術性的神學術語包裹基督神性教義，本文提出：運用最小語言（此處為最小英語）對神學意義進行明確闡釋，可為聖經翻譯的實務問題提供啟示。更重要的是，全球逾二十億信徒宣稱信仰「神的兒子」，正如本書導論所言，這類討論確實「對數百萬人具有重大意義」。

¹ 在《塔古姆》（希伯來聖經的亞蘭語譯本）中，因拒絕基督教對耶穌的信仰，幾乎所有提及神稱呼人「兒子」的經文皆被改寫（例如以賽亞書1：2；參見Huntress, 1935: 119的論述）。

…

這篇文章翻譯自Mark Durie的在線文章「The Meaning of the Son of God」